【编者按】
艺术中的女性形象,从来都是时代审美的镜子。从丰腴到纤瘦,从神性到人性,美的标准始终在流动与重塑。安格尔的《大宫女》不仅是一幅画作,更是艺术史长河中关于身体、权力与观看的深刻注脚。本期让我们共同思考:被定义的“美”背后,藏着怎样的时代密码与文化逻辑?
1814年 安格尔的《大宫女》
艺术史中的审美标准
从史前维纳斯雕塑的形象到古典时期的完美对称,从拜占庭马赛克中蒙着面纱的圣母到洛可可幻想中的裸体,每一件作品都将其时代的期望投射到女性身体上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理想标准时而收窄时而扩展,从丰满转向纤瘦,从自然转向人工,从静态的象征主义转向生动逼真的写实主义。
美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概念。跨越时间和文化,它曾意味着生育能力、美德、情色、权力、纯洁,甚至顺从。远非普遍真理,审美标准随着每一代人的信仰、恐惧、幻想和技术而不断变化。这一点在视觉艺术中最为明显。数千年来,艺术家们描绘人体,尤其专注于女性形态。这些艺术品不仅是艺术家审美崇拜的结果,也反映了社会对宗教权威、性别政治、阶级划分、殖民欲望以及女性在公共和私人生活中不断变化的角色的观点。
“审美标准不断快速变化,但有一点始终未变:通过外在理想来塑造、控制和赋予女性角色的持续努力。”
Propped by Jenny Saville (1992)
当我们认识到这种模式时,就有必要重新评估我们的视角。按照僵化的审美规范生活,接受女性被这些规范束缚的现实,这真的合理吗?还是我们应该接纳真实的自己,开始超越身体外表的生活?认识到这个循环,看到不同时代期望的差异,是重新获得对身体和叙事自主权的第一步。
在21世纪,这些张力达到了顶峰。美现在通过社交媒体来策划。我们都熟悉今天的审美标准,在这个不切实际的规范被广泛正常化的世界里,像珍妮·萨维尔这样的艺术家的存在提供了改变可能的希望,她们挑战主流凝视,提供原始、对抗性的身体描绘,抵制理想化。
珍妮·萨维尔与对不现实理想的反叛(1990年代至今)
珍妮·萨维尔的《支撑》(1992)
Paloma Elsesser photographed by Craig McDean for British Vogue, May 2018.Photography Craig McDean / British Vogue
英国画家珍妮·萨维尔是少数以如此力量挑战现代审美理想的当代艺术家之一。她拒绝Instagram上经过修饰、充满滤镜的美学以及通过整容手术追求的完美,她的大幅油画拥抱人体原始、未经修饰的真实。她描绘女性,通常是自画像,包含真实的细节,如凸起的肉褶、瘀伤、手术痕迹等。在她突破性的作品《支撑》(1992)中,一幅巨大的裸体自画像,萨维尔描绘自己的身体不是作为被动对象,而是作为有血肉的存在。人物凹陷的大腿和丰满的躯干主导着画布,以女性肉体的纯粹物质性面对观众。
“珍妮·萨维尔的绘画不仅要求我们欣赏身体从外部看起来如何,而是向我们展示生活在身体内部是什么感觉。”
她的艺术清楚地表明,女性并非因为她们的身体而”未能”达到审美标准,而是因为这些标准从一开始就不是由她们制定或为她们制定的。
Louise Brooks in promo photo for George White’s Scandals broadway review, 1924
当代对比——从海洛因时尚到Instagram魅力(1960年代至今)
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,审美标准继续高速变化,往往反映社会运动、技术和媒体影响。1960年代迎来了超瘦时尚的时代。英国模特Twiggy以其瘦削的身材、男孩般的短发和纯真的大眼睛凝视,成为时尚界青年革命的面孔。她的造型普及了评论家所谓的”饥饿美学”,突然间瘦成为时尚,慢慢地每个人都反对曲线美的、保守的50年代理想。
到1990年代,这种趋势转向更黑暗的”海洛因时尚”,在超模凯特·摩丝之后更加流行。苍白的皮肤、憔悴的面容和慵懒、厌世的态度被美化。然而,20世纪末也出现了对单一审美理想日益增长的反击。当我们进入2000年代和2010年代,媒体和名人文化催生了一个新的理想,即所谓的”Instagram脸”。饱满的嘴唇、高颧骨、雕塑般的鼻子、无瑕的喷枪皮肤和夸张的沙漏身材主导着社交媒体动态。在滤镜和照片编辑应用的加速下,这些数字完美的图像”微妙地改变了球门柱”,使极端现在看起来可达到且正常。研究表明,人们花越多时间滚动浏览这些完美雕塑面孔和身体的无穷图像,他们就越可能感到不满意,甚至考虑改变自己的外貌以匹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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⏰ 发布时间: 2025年07月21日